云摇梦:第二十四章 送君十里红杏路,你看杏花我看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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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唐诗虽是打小便在山中长大,但自记事以来,还从未同姐姐下山来玩,更别说漫步赏花了。要论以往,都是堡里丫鬟趁下山浣衣之余,绕到此地采来几枝红杏赠与唐诗供养,而唐诗本人哪里见过这等美景。

    只见唐诗进了杏林,竟像小孩儿一般,一路跑跳,折枝攀树,嬉闹不止。而唐毒也一改往日模样,同唐诗一道,且走且停,笑靥如花。

    杨坎看她俩莺歌燕语,言笑晏晏,一时竟出了神。湖山晴晓,晨雾氤氲,仙子二人穿游山泉红杏之间,恍若玉峯瑶池,如诗如画。

    人间聚散终有别,转眼之间,三人已到了杏花村。唐诗将姐姐扶上马车,握住姐姐双手,道:姐姐,可要早点回来。

    说着,唐诗嗓音竟有些哽咽起来。唐毒心中分明,她这妹妹身为小女,自幼丧母,皆为父兄抚养至今。哪知天意弄人,年前七日之间,唐诗连失父亲大哥,如今唯一的亲姐姐又要远去成(**)都。故唐诗身留堡内,虽是唐家中人,却与举目无亲并无大异。况如今宗主未立,虽有姥姥与唐理主持大局,但若真有异心之人暗害,只怕唐诗孤身一人,难以自保。

    只见唐毒一把将唐诗揽入胸前,轻抚她的头道:放心啦,姐姐去去就回,不会耽搁许久。日后我不在堡内,你若遇到什么难事,可找唐练掌事相助。对了,还有守山的罗胖子,父亲素来带他不薄,也会帮你的。

    唐诗涉世未深,还不懂姐姐所言深意,只顾点头应喏。唐毒顿了片刻,又再加叮咛许多,教她勤加习武,按时吃饭,夜里好好睡觉别再到处乱跑云云。

    二人相拥许久,不舍分别,杨坎在旁亦不禁动容,胸中不由生有诗云:

    晨风晓雾一山青,临行姊妹两别情。

    送君十里红杏路,你看杏花我看卿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旭日初升,杨坎迷迷糊糊睁开眼来,见得佳人已然不在,遂怅然起身,拨开青纱帐幔,四顾闺房之中,虽无瑰奇之饰,却也典雅出尘,不入凡俗。

    只见闺房正中设一花梨木案,上摆一月白钧瓷出戟尊,**中稀稀插得几束白边春兰。北墙之上挂有四幅字画,各为:平湖秋月、断桥残雪、雷峰夕照、南屏晚钟。正对窗前吊有风铃数串,晨风轻拂,叮咚悦耳。

    杨坎在房中待了片晌,听得屋外已静,便悄声摸至门前,打开一条缝来,探出头去,观得走廊之中已无人影,遂闪身出门,掩扉快步而遁,好在一路走出后殿,也未遇上什么人来。

    待杨坎走出殿门,仰头观天,目测当下已近卯时,想必应是唐家弟子习武之时。杨坎心中挂念唐诗,念她此时应在飞瀑台上练功,便也顾不得去吃早饭,径直向那飞瀑台处去了。

    行至飞瀑台边,未见得唐诗身影,只见有唐家子弟十数人,阵列台上操习拳法,看打扮应是奎堂弟子。阵前领操之人,乃是唐练与一年轻后生。

    杨坎路过台边,招手与唐练掌事问候,却见唐练醉心习武,竟全然没有察觉。杨坎此番寻找唐诗未果,也只好绕至崖边巨石脚下,打坐练功。

    晨光流转,不觉已过了半个时辰,唐练领众人习练完毕,便留奎堂众弟子在此演武,与新任奎堂堂主一道巡山了。

    待唐练与堂主走后,奎堂弟子便怠惰下来,四散歇息。正恰有几人瞧见杨坎端坐飞瀑台边,不知他是何人,遂结伙走上前去,见有一人伸手朝杨坎肩上一拍,道:喂,你是哪一堂的,今日是我奎堂在此习武,你来此地作甚?

    杨坎此时正闭目修炼内功,全然未觉周围诸事,这番教那小厮一拍,恍如步履薄冰之上一脚踏空,体内真气流转险些乱入岔途。杨坎慌忙停止调运内息,睁开眼来,竟已大汗淋漓,又抬眼见得是几个奎堂后生寻衅,顿时火冒三丈,遂拍地而起,怒道:哪个不长眼的竖子,没看到我在练功吗?

    那一帮奎堂弟子个个年轻气盛,听得杨坎此言也未多想,当即出言顶道:老子碰你又如何?你小子是哪儿来的龟孙儿,不晓得今天这儿是我们堂的地盘么?

    杨坎心中虽气得紧,倒也自知所怀武功浅薄,未敢轻举妄动。但如今有人欺侮到他脸上来,面上实在太挂不住,便径直挤开面前众人,故作不屑道:也罢,既然今日是轮到你等在此演武,那我便不计较了。

    说罢,杨坎正欲离开,却被一人扒住右肩,道:慢着,这唐家堡内哪有穿白衣服的?你究竟是何人?

    杨坎不愿与他纠缠,抬臂将那人手掌拦开,头也不回道:我是不是唐家中人与你何干?唐练都未与我过问,还轮得到你等多事?

    杨坎此言一出,果然让那一众弟子心头生怯,念是眼前此人虽未着唐门装束,却敢直呼掌事名号,想来也是有些来头,都纷纷退了几步。

    可那群奎堂弟子皆是十四五岁年纪,自不乏刺头挑事之徒,见得杨坎如此嚣张,便有一人上前截住杨坎去路道:你们莫被他唬了,此贼定非我堡内之人,若他不肯交代清楚,弟兄就们随我将他绑了去见堂主。

    周围众人闻言皆醒,想起堂主曾有吩咐,当下唐门刚逢动乱,堡中上下应当倍加警惕,如若遇见可疑之徒,可立擒之,无论对错,有功无过。

    于是,四周奎堂弟子一哄而上,将杨坎环围中央,欲将其当场擒下。杨坎见况不妙,忽然灵机一动,挺身负手道:怎么,你们奎堂只会以多欺少么?说出来不怕其他几堂笑话?

    唐门四堂之间明争暗斗由来已久,故而杨坎此言既出,果然见那带头之人按捺不住,拦手将左右向后一挡,走上前道:好,今天就让老子好好教训教训你,免得你说我奎堂仗势欺人。

    说罢,那人示意众人散开,然后起手架势,直冲而去。

    杨坎见状,心中暗笑,道是世人皆知唐家武功多以暗器短兵为长,罕有甚么拳脚招式,而奎堂方经唐厉之乱,堂中子弟多为年后新招,至多不过在此学了一两个月功夫,仅得皮毛而已。而自己在任家学艺期间,幸得高人指点,拳法、内功均有研习,却苦于找不到人练手,心下甚痒,如今正有人寻衅过来,刚好拿他试试功法。

    杨坎正想着,只见这奎堂弟子勾起脚来,朝他腰腹甩去。而杨坎不慌不忙,抬起右手架住来脚,拇指扣其三阴交穴之上,同时运臂卸力,周身行圆,再起左手将那人推飞开去。

    那奎堂弟子加入唐门之前,便在重庆武馆练了几年武艺,师从唐门之后已将同堂师兄弟打得服服帖帖。今日他本想略施手段,在师妹面前出出风头,未想一时轻敌,教杨坎占了先机,当时便臊得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只见那人落掌撑地,稳住身形,继而站起身来拍去手上尘土,道:刚才那是让你,但你这瓜娃儿不识好歹,那就休怪老子手重。

    说罢,便见他箭步上前,拳头便像骤雨一般挥将而来。杨坎见状,稍撤两步,而后定势右弓,同时右手起泄劲,左手化捞劲,二路两仪,见招生力,竟与来敌打得有来有回。

    二人缠斗之时,杨坎自丹田之中调行真气,运转正经**功,起初并无变化,待到交手十余招后,便觉体内气息涌动,随自己拳脚走势,行于周身经脉之中,恍然似有波澜浩荡之力绵延不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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